气候变化正在加剧西方的野火，破坏当地经济

尽管特朗普政府官方对此持反对态度，但科学家们一致认为，肆虐加利福尼亚州、俄勒冈州和华盛顿州的野火——吞噬了数百万英亩土地，造成难以置信的破坏——无疑是气候变化的最新迹象。除了给受灾民众带来巨大的精神创伤外，这场灾难造成的长期损害还会带来深远的经济影响，其波及范围从受灾社区一直延伸到国家金融机构的核心。据估计，实际损失可能高达数千亿美元，同时也会危及地方银行、社区银行以及保险市场的稳定。

这些数字令人震惊。仅在加利福尼亚州，就有超过17,000名消防员正在扑灭25起大型野火，今年该州已有超过330万英亩的土地被烧毁。自8月15日以来，加州的火灾活动持续升级，期间已有25人丧生，超过4,200座建筑物被毁。在俄勒冈州，超过94万英亩的土地被烧毁，至少10人死亡；而在华盛顿州，大火肆虐的土地面积超过60万英亩。总计，这些火灾烧毁的面积比新泽西州还要大。

野火一直是美国西海岸地区生活的一部分，尤其是在城市和森林紧密相连、内陆气候干旱的地区。但气候变化导致气温升高、气候干燥，使得野火季节更长、强度更大，造成的后果也越来越严重。

“科学已经非常清楚地表明，气候变暖与燃烧活动增加之间存在直接联系，”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地理学副教授詹妮弗·巴尔奇说。“如果我们不认真对待科学，就等于把生命和家园置于巨大的风险之中。”

“气候变化的痕迹在我们目前在加利福尼亚州、俄勒冈州和华盛顿州所看到的一切都显而易见，”忧思科学家联盟气候与能源项目政策主任雷切尔·克利图斯补充道。“这应该是一个极其令人警醒的时刻。”

随着山火肆虐，气候变化问题已成为竞选活动的焦点。曾质疑人为造成气候变化的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多次表示，山火是由于森林管理不善造成的。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乔·拜登则持截然不同的立场，他在周一的演讲中表示：“气候变化正在世界各地发生。它正在发生。它影响着我们所有人。”

森林管理固然在维护健康的生态系统中发挥着作用，但专家们也很快指出，它并非造成如今火灾规模和范围如此之大的主要原因。高风险社区可以采取一些短期补救措施和预防措施，例如计划烧除和选择更耐火的房屋材料。但归根结底，地方层面能做的毕竟有限。

“加州的情况，各位，就是美国的快进版，”加州州长加文·纽森周五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如果我们不齐心协力应对气候变化，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将会蔓延到美国各地。”

气候变化导致气温升高、土壤干燥、积雪提前融化和长期干旱，所有这些都是引发失控火灾的绝佳条件。过去十年是有记录以来最热的十年——2019年是历史上第二热的年份——而2020年有望成为有记录以来最热的十个年份之一。

“这十年比过去几十年都要糟糕得多，”巴尔奇说道，他同时也是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地球实验室的主任。“我预计这种趋势还会继续下去，未来几年我们将会看到更多大火年份。”

忧思科学家联盟的克莱图斯表示，森林管理，包括多年的灭火措施，确实发挥了作用。如果没有计划烧除（通常是针对灌木丛的低强度火灾），易燃物就会在林地上堆积。这意味着一旦发生火灾，大量的灌木丛会助长更猛烈的火焰，甚至会窜入树冠，烧毁大树。此外，现在在城乡交界地带，也就是易燃区域内或附近，人口和建筑物也越来越多。

但克利图斯明确指出，气候变化而非森林管理才是主要因素。“森林管理并不能解决我们目前在西部地区看到的问题，”她告诉CNBC，“由于气候变化，现在的状况导致我们将持续面临持续时间更长、强度更大、破坏性更强的火灾季节。气候变化是这些野火蔓延背后的主要驱动因素。”

在灾难肆虐之际，华盛顿州州长杰伊·英斯利表示，与其称这些灾难性火灾为“野火”，不如称其为“气候火灾”。

“我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它们是气候火灾，因为正是气候因素造成了火灾如此猛烈的爆发条件，”他在9月11日说道。

尽管承认气候变化的影响以及联邦和州层面采取政策行动的必要性，但面临大规模野火威胁的各州可以立即采取一些措施来降低风险。最重要的是，巴尔奇指出，我们需要摒弃“应急响应思维”。 

美国每年花费数十亿美元用于扑灭火灾，但用于预防措施的资金却少得可怜。一个有效的解决办法可能是增加计划烧除，但巴尔奇表示，由于当地社区的反对（他们不希望产生烟雾等），这很难做到。 

使用防火建筑材料或许有所帮助。但电线掉落也会引发火灾，粗心大意的人为行为也是如此。超过80%的火灾是由人为因素造成的，例如篝火、烟花爆竹和烟头。

“我们有很多引发火灾的方式却视而不见，这也是问题的一部分，”巴尔奇告诉CNBC。“我们需要从地方到州再到国家层面制定更全面的政策，”克利图斯补充道。“这不是单个社区和单个房主能够独自解决的问题。”

当美国西海岸正遭受山火肆虐之际，其他地区也面临着极端天气事件的侵袭。飓风“萨利”于周三登陆墨西哥湾沿岸，成为最新一个袭击该地区的风暴，而今年的飓风季仍在不断刷新纪录。科学家表示，这正是气候变化影响的又一例证。

据环境保卫基金会气候高级副总裁纳撒尼尔·基奥汉称，自 20 世纪 80 年代以来，极端天气事件造成的总损失已达 1.75 万亿美元，而每年的损失数字已经翻了两番。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估计这将花费多少钱，但肯定要花费数百亿美元甚至数千亿美元，”前总统候选人汤姆·斯泰尔周一在CNBC的“Closing Bell”节目中表示。

但除了物质损失的美元价值之外，极端天气事件还会对该国的金融体系的稳定构成风险，而金融体系支撑着推动经济的日常运作，从小企业贷款到住房抵押贷款，再到商业房地产贷款。

“所有这些都取决于金融业及其稳定性，”基奥汉告诉CNBC。他表示，区域层面的风险尤其高，气候事件可能会危及社区银行的健康。例如，佛罗里达州和墨西哥湾沿岸等地的金融机构持有大量房地产，很容易受到该地区飓风和洪水的影响。在中西部地区，气候变化导致的干旱正在损害农民赖以获得贷款的农业银行。气候变化与国家和地区层面的金融风险之间的联系并非新鲜事，但随着极端天气事件日益频繁，其后果也在不断加剧。

Keohane 是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最近委托撰写的题为“管理美国金融体系中的气候风险”的报告的委员会成员之一。 

报告总结道：“一个饱受气候变化频繁和毁灭性冲击的世界，无法维持支撑我们金融体系的基本条件。”

如果加利福尼亚州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它将是世界第五大经济体，这意味着火灾造成的破坏可能会带来严重的经济影响。美国依赖加州的农产品。目前正在户外收割的农户正暴露在危险的烟雾环境中，而原本可能迎来游客的葡萄酒产区葡萄园也被迫关闭。

“气候变化……有可能造成一些风险，而这些风险将越来越难以投保，”雷切尔·克利图斯说。

她指出，低收入社区和少数族裔社区往往最容易受到气候变化相关风险的影响，无论是野火、飓风还是干旱。例如，在加利福尼亚州，住房成本迫使人们迁往以前无人居住的高风险地区。展望未来，她认为需要实施精心制定的国家政策。这些政策不能仅仅限制住房供应，而必须提供一条出路，让人们有其他选择，不必被迫留在那些让他们身处险境的地方。“负担极其沉重，低收入人群受到的伤害最大，”她说。

加州山火肆虐之际，网络上流传着旧金山上空笼罩着橙色烟雾的照片，营造出一种诡异的末日景象。空气质量急剧恶化，西海岸各地均达到有害级别。据IQAir的数据显示，波特兰的空气质量位居全球最差，西雅图紧随其后，排名第三。到周二，烟雾甚至蔓延到了纽约市。

令人心碎的照片已成为气候危机的象征——无论是人们查看被烧毁或被洪水淹没的房屋残骸，还是考拉在澳大利亚火灾中受伤后接受救治。不出所料，克利图斯指出，毁灭性的气候事件也会对受影响者的心理健康造成“巨大的影响”。 

虽然可以通过短期措施来减轻极端天气事件带来的一些风险，但专家表示，唯一的长期解决方案是在国家和全球层面采取积极行动，大幅减少排放。

“我们过去常说气候变化是遥远的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基奥汉说。“我们等了太久，现在它正在发生。我们正在目睹它的影响：对生态系统的影响；对人们家园和生计的威胁；对人类健康的影响。”